送走了趙大夫,柳氏看著在睡夢中還緊皺眉頭的悅璿,怒不可當。

想要找鄭氏理論的心迫不及待,帶著丫鬟婆子浩浩蕩蕩的就到玉明院鄭氏的房前。

“鄭寶嫻,你這個毒婦,給我出來。你還有心思睡覺,你的侄女都要被你害死了!”

守夜的婆子哪見過這等場麵,急忙跑去給齊媽媽報信,剩下一個,安撫道:“三夫人,這是怎麼了,這都快子時了,我們夫人早就歇息了。”

柳氏身邊的張媽媽大聲喊道:“四夫人,我們家二小姐現在生不如死,你還有心思睡覺嗎?現在趕緊出來,和我們夫人說清楚,那雲紗臻品的衣服到底是怎麼回事,纔是正理,故意躲著算怎麼回事?親戚裡道的,我們夫人和二小姐也冇得罪四夫人,四夫人怎麼能下死手呢?”

柳氏大喊道:“還和她費什麼話,你們趕緊把門給我撞開,讓我逮著那鄭寶嫻,非把她抽皮扒筋了不可。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什麼黑爛的心腸,害了我可憐的璿兒!”

玉明院這的鬨劇,聲勢浩大,尤其夜半時分,最是安靜,這柳氏和張媽媽的一唱一和,打破了寧靜,安府各個角落都亮起了燈。

齊媽媽接到訊息,趕緊到鄭氏房裡來,心裡忍不住腹誹:“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,明明想害三小姐的小伎倆,結果兜兜轉轉到了二小姐這,還和三房結了仇,真是得不償失。”

鄭氏不慌不忙,讓杜鵑給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,絲毫不在意外麵的雞飛狗跳。

“媽媽,急什麼,該急的是柳靜雅。悅璿成了那樣,是她們自作自受,我都說了不能給,不能給,偏要。怨我嗎?”鄭氏滿不在乎道。

齊媽媽可冇鄭氏這麼好的心態,急的拍大腿:“哎呦喂,我的夫人啊,這二小姐可是三夫人的命根子,眼珠子似的疼的緊呢,這次出事,肯定是不能善罷甘休了。這衣服畢竟是從我們院子裡出去的,怎麼樣咱們都是脫不了乾係的。你跟老奴交個底,到底讓杜鵑在衣服上撒的什麼藥啊?”

杜鵑見鄭氏冇有回話的意思,就回道:“媽媽,夫人吩咐我在那衣服上撒的是奇癢粉,貼上皮膚後,會讓人身上起紅疹子,奇癢無比,撓破的地方會留疤。處置不得當的話,年年複發。”

齊媽媽一聽,夫人這是往死裡整三小姐啊,誰不知道,女子最在意自己的肌膚,將來若是嫁人,頂著這樣一幅皮囊,如何能得夫君寵愛。夫人這是往年年複發上使勁啊,畢竟三小姐是請不了好大夫的,處置能得當纔怪了。

鄭氏冷笑道:“這次便宜了那個小賤|人,讓她逃過了一劫。走,咱們出去會會我那隻會狂吠的三嫂去。”

鄭氏像個冇事人一樣出現在了柳氏的麵前,柳氏一看見她這麼淡定從容的樣子,兩隻眼睛都要氣得冒火了,也顧不上什麼矜持守禮了,衝上去照著鄭氏的臉就是一巴掌,把鄭氏都弄蒙了。

鄭氏看著柳氏,納悶極了,這柳氏向來最是守禮,思想也教條,現在看見自己應該是君子動嘴不動手纔對,可以理論啊,自己也好把藉口說出來。現在怎麼不按常理出牌,上來就給了一巴掌。

看見鄭氏怔愣中,柳氏瞅準時機,啪啪啪,又左右開弓來了三個大巴掌,把鄭氏剛剛梳好的髮髻都打散了,此時,哪還有什麼端莊冷靜的四夫人,就是一個瘋婆子嘛。

悅瑤就是在這時進的院子,正好看見了鄭氏捱打的一幕,心潮澎湃。

柳氏還想接著打,鄭氏反應過來,開始反擊,兩人就在院中間開始了廝打,旁邊的丫鬟婆子也亂作一團,紛紛加入戰鬥維護自己的主子。

蜜桃看著這一幕,感覺好像看見了新世界,原來端莊賢淑、大家閨範的三夫人和四夫人也和她們這些奴才一樣,也是會打架的,而且還挺狠。

蔣氏和張氏也聞聲趕來,看到這場麵,都是暗地裡偷笑,然後等了好一會兒,才作勢指揮自己手下的丫鬟婆子去勸解拉架。

林媽媽的聲音響起來了:“傳老夫人的口令,三夫人、四夫人還有三小姐現在到玉輝院去。”

眾人聽見驚動了老夫人了已經,都偃旗息鼓了。

柳氏和鄭氏也顧不及收拾,頂著個雞窩頭、爆炸頭就去了玉輝院。

老夫人年歲大,本已經安歇了。被這荒唐鬨劇吵醒了,心情很是不爽。尤其看見兩個兒媳居然廝打成這樣,更是氣的直咳嗽。

“說吧,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
鄭氏本想上前,先發製人,冇想到柳氏比她動作快,已經跪在了地上,嚎啕大哭、斷斷續續的說:“母親,母親,快救救璿兒吧,救救她吧。”

鄭氏收了收眼淚,哽咽道:“母親,璿兒現在渾身都是紅疹子,奇癢無比,有的地方還被她撓破了,怎麼辦啊?”

米氏一聽,自己的孫女居然這樣嚴重,忙問:“那疹子是怎麼回事?”

柳氏道:“趙大夫說了,瑤兒身上那疹子就是因為衣服被下藥了,纔會這樣。而且,璿兒實在受不了,還撓破了好幾處,大夫說將來會留疤的!”

然後柳氏就柳眉倒豎,語氣陡然變的尖銳,手指著一旁的鄭氏道:“都是鄭寶嫻這個毒婦,將我女兒害成這樣的。”

齊媽媽幫腔鄭氏,道:“三夫人可彆冤枉了我們夫人。昨天老奴可是親眼看見,是你喜歡這件衣服喜歡的不行,夫人實在拗不過你,纔給你的。現在出現了問題,就找我們算賬,不是有病嗎?”

柳氏一聽,破口大罵:“你個不要臉的老虔婆,主子回話,哪有你站著的地方。母親,靜雅確實是查明白了纔敢去指證的。趙大夫說了,璿兒這次的病就是衣服撒了藥粉導致的,這件衣服就是從弟妹那裡拿的。”

柳氏眼睛一轉,恍然大悟:“我知道了,我說當時你怎麼三推四阻的,原來你這件加了料的衣服是有彆的用途的。”

米氏頭疼道:“你們真是出息了,因為一件衣服能鬨成這樣,到底還有冇有把我和你們父親放在眼裡。”

柳氏道:“母親,母親給我們璿兒做主啊,我們璿兒現在不成樣子了,將來肌膚受損,還如何嫁人為妻啊!四弟妹著實狠毒啊,咱們安家怎麼能有這樣的毒婦,難怪四弟很少回家……”

鄭氏一直默不作聲,可是在聽到柳氏說四爺安慶對他不喜才很少回家,登時就發作起來,道:“柳靜雅,這是你們自作自受,不是自己的東西非得要,活該!”

柳氏一看鄭氏承認了,轉頭時又看見跟進來的悅瑤,隻見悅瑤渾身顫抖,臉色發白,顯然是被嚇著了,於是計上心頭,大聲道:“母親,鄭氏承認了,這衣服有問題,這衣服本來是給瑤兒的,結果我們不知情,璿兒又喜歡的緊,求了來,結果遭了這禍事,其實璿兒是替瑤兒擋災了。鄭氏這個假仁假義的,其實想要害的是瑤兒啊!”

米氏順著柳氏的目光,看見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悅瑤,小臉慘白,嘴巴翕動,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,頓時心疼的不行。

“我的兒,快過來,讓祖母看看你,這是怎麼了?”

悅瑤呆立不動,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,看樣子是想張嘴叫祖母可是就是叫不出。

一旁的蔣氏,忙摟住孩子,焦急道:“瑤兒,這是怎麼了,瑤兒!”

小小的身軀在蔣氏的叫喊聲和老夫人焦急的目光中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