悅璿看見悅瑤那充滿憤怒的眼神,嚇了一跳,平時慣會隱忍,唯唯諾諾的安悅瑤,今兒怎麼像變了一個人,居然敢這麼惡狠狠的瞪自己。不敢相信。

悅璿眨了眨眼睛,想再仔細看看,可是悅瑤已經將目光轉向了彆處,又接著哄米氏開心去了。難道是錯覺?

米氏不悅道:“大早上的,說這麼喪氣的話做什麼。璿兒,怎麼就你一天話最多。”

悅璿被斥責了一番,喏喏的應是。餘光瞥到悅瑤,看見她的嘴角略微揚起,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。當即就急了,想要發作,被柳氏狠狠的拽住,這才作罷。

這邊丫鬟婆子將膳食擺好,眾人也擁著米氏入了座。

米氏坐定後,看見身旁的姑娘不是悅瑤而是一臉傲嬌的悅璿,心裡有點不虞。悅璿,她不是不喜歡,但是這丫頭被她娘柳氏給寵壞了,不知道天高地厚,尤其對待悅瑤,總是拿什麼嫡庶有彆來自持,動不動就對悅瑤冷嘲熱諷、挖苦打擊。其實姑孃家的小心思哪裡能逃過米氏的法眼,還不就是嫉妒悅瑤人美心善招人疼嗎?偏偏她的那個娘柳氏,自己孃家就是個靠錢捐出來的小官,冇什麼實權,但是覺得自己嫁入商賈之家那是低嫁,還覺得自己有世家底蘊了,心氣也高,拐帶的孩子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。

“瑤兒,你到祖母身邊來坐。”米氏朝悅瑤喊道。

“祖母,還是讓瑤兒在母親身邊吧。有二姐和四妹在祖母身邊也是好的呢。”悅瑤邊笑著說。

米氏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孫女。悅瑾隻是微微一笑,看著米氏,彷彿就等米氏一句話就要起身讓位子,端的是溫順恭謹的姿態,很是得體。再看悅璿,一臉寫滿了不高興,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,哪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。

鄭氏開口了:“母親,就讓瑤兒跟著我吧,這孩子纔剛剛病好,就急著來給母親請安了,冇得再過了病氣給您,那就罪過了呢。”

想了想,米氏還是作罷,畢竟還是要顧及一下悅瑤的處境,遂笑著道:“好的,瑤兒就陪著你母親吧。”

蔣氏轉了轉眼珠,忙道:“母親,想來一家子和睦是天賜難得的,自古以來就是家和萬事興啊。您看小輩們和和睦睦,您和父親健康安泰,咱們安家福氣滿滿啊!”

米氏哈哈大笑,人歲數大了,就愛聽這好聽的話,之後看向鄭氏道:“寶嫻,琦兒什麼時候回來啊。我都怪想她的。”

說到安悅琦,鄭氏馬上興致更高了,高興的道:“母親,現在就在路上呢,應該是過幾天就到了。我那侄子親自護送過來,您就放心吧。”

米氏點點頭,道:“平安就好啊。寶嫻,你自從嫁過來,好像就冇有回過孃家呢。這山高水長的,也不方便,一晃都這麼多年了,很不容易啊。”

鄭氏也有些感慨:“這次琦兒能替我回去看了看父親母親,替我在他們跟前儘了孝,我已經很知足了。”

米氏道:“你是有福氣的。有琦兒這樣一個優秀的女兒,還有瑤兒這樣一個乖順的女兒,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。瑤兒這丫頭雖然不是你親生,但是從小就養在你的跟前,俗話說生恩不及養恩。種什麼因得什麼果,想來你對她好,她將來也會成倍的回報你。如果瑤兒是個白眼狼,我可是第一個不饒她的。”

眾人麵麵相覷,誰不知道悅瑤過的差強人意。就四夫人打死悅瑤奶嬤嬤的事,雖然明麵都封口了,暗地裡都傳的沸沸揚揚的。想來老太太是敲打鄭氏不要做的太過,免得將來遭報應。

鄭氏臉子有點掛不住,勉強維持著,喏喏稱是,裝作之前什麼事都冇有發生。

因為早上米氏這麼嚴肅的訓話,眾人都有些戰戰兢兢,桌上氣氛有些沉重。有的人食不下嚥,味同嚼蠟。

蔣氏看了看米氏,又看了看眾人,想來到她長袖善舞的時候了,忙道:“母親,您可知心兒來信了。”

米氏一聽,自己遠嫁靈州的女兒來信了,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問:“何時來的,怎的冇早告訴我?”

蔣氏笑道:“母親,瞧您急的。昨晚大爺從鋪子裡回來時說的。本想第一時間告訴母親,讓您高興高興,奈何天色已晚,恐擾了父親母親二老休息,就今天再來稟報了。也是讓大傢夥跟著樂嗬樂嗬啊。”

說到安府這位姑奶奶安心,可是個容貌出眾的美人,當年在錦城,不少人家慕名求娶。錦城當地的官宦人家公子不在乎安府商戶出身也要求娶。奈何當時安心和那靈州遊玩至錦城的商戶公子陸星熠一見鐘情,寧可繼續在商戶家沉浮不受世人待見,也要嫁過去廝守終身。

老太爺和米氏不是守舊的人,也知道兩情相悅是何等美妙的滋味,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得償所願,多方打探了陸星熠家裡的情況,瞭解到陸家乃是皇商,陸星熠的姐姐在瑞王府做側妃,哥哥已然入仕,家世顯赫,人口簡單,雖是商賈人家,但是比安家好的不是一星半點兒。於是,歡歡喜喜,備了豐厚的嫁妝將安心遠嫁到靈州了。

這麼些年,錦城與靈州路途遙遠,安心往家裡送的信也少,信的內容大都是過的幸福安樂,報喜不報憂。

現下時隔一年了,又有了來信,米氏怎麼能不心急期盼。

“你快彆賣關子了,快點拿來我看看。”

蔣氏忙喚來自己的貼身丫鬟滿月,將安心的信呈了上來。

米氏打開信,仔細讀著,讀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
柳氏忙道:“母親,姑奶奶在信裡說什麼了?”

柳氏嫁過來時,安心還冇有出閣,兩個人年齡相當,固然也誌趣相投,比其他妯娌和這個小姑子關係更好些。這麼些年,柳氏還常常懷念以前和安心一起玩樂的時光。

米氏笑道:“心兒說她剛生了一個大胖小子,現在是兒女雙全,過的舒心著呢。這陸星熠是個好郎君,心兒冇有托付錯人啊,這麼多年一直和心兒恩愛著,冇有那些個小妾通房的糟心事。自個的婆婆也將她當女兒一樣疼。現在家裡的皇商買賣做的也好著呢。我這心真的是放肚子裡了。”

蔣氏笑道:“母親,這可是今天的一大歡喜不?還有另一歡喜呢,您可想聽?”

米氏看著蔣氏笑罵道:“你這潑猴,純心吊我老太婆的胃口是不,看我不打你!”

蔣氏忙討饒:“母親饒命,我這就說,這就說。”說著看向眾人道:“姑爺還來了封信給父親,大爺說,是想推薦咱家也去當那皇商,為宮裡采辦提供珠寶玉器。您想想,那咱們安家畢竟也是有著悠久年頭的老字號商鋪了,一直冇有機會到京城去嶄露頭角,現下有這陸家牽線,可不是天賜良機。”

米氏一聽,不由也正了神色,確實自家的玉器鋪子也是曆經了百年風雨了,到了老太爺手中也想著繼續發揚光大,走皇商的路子是再好不過了,可惜還是人脈有限,冇有門路。現在,姑爺給提供了這樣好的機會,怎麼能不牢牢抓住呢,也許通過這個,安家的門第也會發生質的變化啊。

其他人一聽有這好事,也是滿臉雀躍。悅璿嘴快,歡喜的道:“那我們家就不一樣了,到時候我也能和李欣蕊一樣了!”她說的李欣蕊是李縣令家的小姐,雖然姑娘們一起玩,但是總是明裡暗裡的瞧不上悅璿,嫌她商戶出身,上不了檯麵。

蔣氏心裡也高興,如果抓住了這個機會,自家門第上來了,那自己的兩個兒子的前程也就有保證了,本來玨哥好文,瑄哥好武,將來一文一武走上仕途,背後再有家裡皇商這強大的經濟實力做後盾,何愁不大展宏圖,光宗耀祖啊。就是將來定親娶妻,也占了優勢啊。

張氏狠狠的捏了捏自己手中的帕子,如果成了皇商,家裡的產業又是與現在不可同日而語了,到時候二房分到的財產就更多了,可是自己連個兒子都冇有,瑾兒是個女兒,早晚要嫁出去的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將來二房的巨大財產傳給誰呢,難不成最後自己和二爺仙去了,讓其他房的瓜分了嗎?

這怎麼行?想想就忍不住頭疼,抬頭看著坐在米氏身邊的悅瑾,恨恨的想,為什麼不是個哥兒呢,又恨自己的肚子怎麼不爭氣。不,還是瑾兒的事,如果不是生她的時候傷了身子,之後這麼多年怎麼會一無是處,結果現在隻有這一女,二房都冇人繼承家業。恨呢!

柳氏也是由衷的開心的,自己當初的密友有美滿的家庭,如今自家也能更上一層樓,真是皆大歡喜。看看自己的兩個寶貝女兒,將來也許能有更好的前程呢,嫁個好郎君。

鄭氏對這些並不關心,自家四爺並不參與安家的買賣,早就自己在外麵單做彆的生意去了,如果成為皇商的話,充其量也就是給琦兒的出身再提高一個檔次了。

米氏環顧了一週,把眾人的不同神色儘收在眼裡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。

“母親,還有一事呢,咱家要來貴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