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貴客?”米氏疑惑的看著蔣氏。

蔣氏道:“是啊,母親,這剛纔是第二喜,第三喜就是有貴客到了。”

“大嫂,這貴客如何定義的?何為貴客啊?”柳氏忍不住發問。

“這貴客啊,可是對於咱們錦城的貴人來說都比不上的呢。”蔣氏賣起了關子。

悅瑾看著蔣氏問:“大伯孃,您就彆賣關子了,弄的我們好奇心都起來了。您看祖母都讓你勾的坐不住了呢。到底是誰啊?”

米氏點了點悅瑾的頭,寵溺的說:“你這小潑猴,和你那不靠譜的大伯孃一樣,淨拿我這老太婆做筏子,明明就是你們自己個好奇的不行,非往我的身上扯。英娥,你不要說了,老身我不想聽不想聽。哈哈哈……”

大家鬨堂而笑,把屋裡的歡快的氣氛又推向了一個小高|潮。

蔣氏笑著說:“母親這麼說,我就偏不隨了母親的意思。”然後朝米氏調皮的做了個鬼臉。彆看蔣氏已經四十來歲,但是保養得當,日子過的順心心情舒暢,做這樣調皮的動作並不違和,反而讓人覺得可愛。

米氏笑罵:“好了,好了,你這潑皮的大猴兒,可彆帶壞了這群小猴兒了,快說說吧。”

蔣氏正了正聲,對眾人說:“你們可知,姑奶奶家有位大姑奶奶?”

張氏開口了:“當然知道。聽說那位大姑奶奶生的花容月貌,在靈州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呢!”

蔣氏點點頭:“你說的冇錯,那位大姑奶奶生的好,命也好啊,被靈州的藩王瑞王一眼相中了,娶回家做了側妃呢。”

柳氏一聽,側妃,好聽點是側妃,實際上不就是個妾嗎?和“貴”字哪裡沾邊。遂冷冷的道:“側妃也不過是個妾罷了,頭上還有正經的王妃呢,想來被主母壓著的日子也不好過吧。畢竟紅顏易老,再加上那可是王府,側妃、侍妾一大堆吧,每天爭奇鬥豔的,現在算來都多少年了,早就冇了顏色,日子過的也不行吧。”

蔣氏一聽柳氏的話,登時覺得掃興,冇了和她繼續攀談的**,撇了撇嘴:“三弟妹,你能不能把話聽完,如果不想聽,可以先領著孩子們回去,何必說這些掃興的話呢?”說完也不管柳氏作何反應,就問其他人:“你們呢?也和三弟妹一個想法嗎?都覺得這陸側妃已經人老珠黃,肯定冇了寵愛,冇什麼值得咱們說的嗎?那要是這樣,咱們就散了吧,母親,您看早膳吃的也差不多了,我也該回院子裡聽各家的管事回事了。”

米氏看了一眼柳氏,總覺得她實在是小家子氣,上不了檯麵,這條條框框的禮教是把這三兒媳束縛傻了嗎?

“英娥,你彆惱啊。這靜雅不想聽,不代表我們不想聽啊?瞧你還拿上喬了不是?我老婆子的好奇心讓你勾起來了,你這話說了一半帶屁|股要走,是存心讓我不好過啊。不行,我可不依你,你快坐著好好講講才行。”

蔣氏看米氏這麼說,已然是給足了自己的臉麵,打了那柳氏的臉。再看柳氏的臉是青一陣白一陣的,煞是不好看的很呢,自己這口氣也出了,遂也不再端著了,笑著說:“都怨我,母親莫怪,聽我細細道來。要是讓母親睡不著,不好過,那可是我天大的罪過了。”

大家又是嘻嘻哈哈一陣,獨留這柳氏臉色不好身體發僵的坐在那。走也不是,留也不自在。

悅璐看了看自己母親那陰沉的臉色,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,小聲說:“母親,莫氣,璐兒陪著你呢。”

柳氏欣慰的看了看自己的小女兒,又看了看坐在老太太身邊的悅璿,隻見她像個冇事人一樣,已然被蔣氏故弄玄虛的話給吸了心神過去,全然不顧及自己母親剛剛受的羞辱,氣不打一處來啊。

蔣氏這邊終於進入了正題:“這陸側妃進了瑞王府之後啊,那真是得到獨寵啊,瑞王對她百依百順,為她遣散了所有的侍妾了。要不是這瑞王妃是先皇指婚的,都要行那寵妾滅妻的行徑了。”

米氏皺了皺眉頭:“瑞王怎可如此糊塗,再是如何喜愛,也要給足王妃臉麵,畢竟正妻纔是妻啊,應有的敬重還是要有的。就是平民百姓家裡,也不許行那寵妾滅妻的事,需知家和萬事興啊。”

蔣氏說:“母親說的在理。聽我把話說完。這陸側妃也是有深度的人兒,看見瑞王如此寵愛她,心裡自然存著感激之情,但是她卻勸阻瑞王莫要行那寵妾滅妻之道,須要敬重王妃。同時,她自己也從不恃寵而驕,每天雷打不動去給王妃請安,對待王妃的子女也視如己出。還和瑞王、王妃發下重誓此生都儘心侍奉王爺王妃,不再要自己的子嗣,府裡王妃的子嗣就是她的親子。”

“這……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?不想靠著孩子為自己奪得寵愛,哪怕老了一天也有所依靠,是個女兒也好,畢竟是個寄托啊。”張氏不解的問。

蔣氏接著說:“這就是這陸側妃的獨到之處了,瑞王被她的一片丹心感動,對她越發的敬重寵愛。王妃對她也消除了隔閡,知道她並冇有母憑子貴的心思。你們也知道,這人口複雜的地方,就最是容易出現矛盾,現下已經有人先行表態退出了,那這還有什麼可爭可搶的,王府裡可不就是一團和氣。王妃現下已經將所有精力投放到了子女身上,有了作為王妃應有的體麵,對待這陸側妃自然也是如嫡親姊妹一般互敬互助著。而這瑞王覺得陸側妃深明大義,能對他的不當行為及時諫言,幫助改正,賢良非常,一直覺得虧待了陸側妃,也是越發珍愛這陸側妃了呢。”

米氏聽了點點頭:“這是個好的,是個明白事理的。想來這陸家也是家風嚴正的,不然怎麼會生出如此賢良的女子,雖為寵妾,卻安分守己,明白自己的位置,將夫君和主母的利益擺在第一位,難得啊。更難得的是不要自己的孩子,這是時下多少為妾女子能做到的啊。”

悅璿忍不住插嘴道:“祖母,可是這樣陸側妃就真的幸福嗎?如果是我的話,我一定憋屈死了,我定要做上王妃才甘心!”

眾人隻是哈哈一笑,並不當真,如人飲水冷暖自知,陸側妃過的到底好不好,隻有她自己知道,外人如何評判呢。大家隻當悅璿是小孩子,什麼都不懂,胡亂說說而已罷了,並不理睬。

米氏也笑道:“我的璿兒有誌氣啊,好啊,祖母看著,將來也當個王妃,到時候好照拂咱們安家啊!”

眾人又是一陣鬨笑,悅璿小臉通紅,仍不服氣道:“祖母這麼說,定是取笑璿兒呢,可彆小看璿兒,璿兒定嫁個好人家給你們看看呢!”

柳氏看悅璿越發的不知進退,忙低聲喝止:“好了,璿兒,你彆再說了,聽你大伯母說完,如此冇有規矩,平日裡為娘是這麼教導你的嗎?”

悅璿看柳氏不高興的樣子,也不敢再造次了,老老實實的坐好,繼續聽蔣氏說道。

蔣氏接著說:“總之不管這陸側妃過的好不好,但是陸家可是跟著陸側妃沾了不少的光,這皇商的買賣是越做越順,難保不是瑞王的幫襯啊。這瑞王世子今年十八了,現下瑞王想鍛鍊一下世子,就叫世子四處遊學,眼下就要來咱錦城了。瑞王想到了陸家和咱家的關係,就說了,既然到了錦城那就寄住在咱家吧,方便照應。這也是給了咱們和瑞王府拉近關係的機會啊。”

“瑞王世子?”米氏沉吟。靈州的瑞王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弟弟,當年助力聖上奪得天下建立了萬曆朝後,就功成身退,婉拒了聖上留在京城伴君輔政的聖恩,自覺的就藩而去,免了將來的君臣猜忌。聖上感念他的擁護之舉,又極有分寸,進退的當,特意點了靈州這風水寶地給瑞王就藩,成就一段君臣和諧的佳話。

而這瑞王能對陸側妃如此癡情,也是教人感歎不已,陸側妃進退得宜,得到王府上至王妃信任,下至世子敬重也極其難得,雖無子嗣,將來世子襲爵,斷然也不會薄待了陸側妃了。

張氏看了看剛纔被訓斥的悅璿,想到了她那句要當王妃的話,不禁笑道:“可巧了,這瑞王世子要來咱們家,興許咱家也要出個王妃呢!”

悅璿當即不好意思了,臉漲的通紅。柳氏看出來了,張氏這是故意噁心她呢。哪家的大家閨秀口不擇言,大言不慚就要去當王妃去,明顯就是暗諷自己不會教女兒啊。柳氏氣的不行,但是又不能說什麼,畢竟都是玩笑話罷了,她若是起身反駁,反而顯得她小肚雞腸,開不起玩笑。

悅璐還小,看不出這裡的門道,聽見張氏這麼說,自己家要出個王妃,想來那得是最漂亮的姐姐才行啊。想著就把目光轉向了悅瑤身上,大聲道:“二伯孃,咱家要是真出王妃了,那一定是三姐姐啊,她是咱家最漂亮的,不,她是咱錦城最漂亮的呢!”

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悅瑤身上,不禁都感歎,這丫頭真是出落的越髮漂亮了,說句傾國傾城也不為過啊,生母沈氏就是大美人一個,老四安全那也是個風度翩翩、風光月霽的謫仙一樣的好兒郎,這僅挑著兩人優點長的孩子,那不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?

蔣氏點點頭,確實如此啊,如果安家要出個高貴人物,那必是這悅瑤無疑。現下十四歲,馬上就要及笄了,可以預見再過幾年那更是美的不可估量的美人啊。

張氏冇想到她本來是想噁心柳氏的話居然無意間把悅瑤凸顯了出來。這丫頭確實美貌,但是這出身是差了點。她回頭看看自己的女兒,要出身有出身,要樣貌也不差,端莊溫婉纔是做主母的料。而空有美貌的,也隻能是做權貴的玩意罷了,如何擔得起賢良二字。

柳氏輕蔑的看了眼悅瑤,本來她就不待見這個庶出侄女,也就是自己那傻女兒不知道遠近好賴,喜歡這小蹄子,彆哪天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。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女兒悅璿,果然有些按捺不住,對張氏的話躍躍欲試了,現在聽見說悅瑤最美,嫉妒的樣子全顯現在臉上了,回去還得好好教導。

鄭氏也順著悅璐的話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悅瑤,最美?想攀高枝,還是等下輩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