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聲怒吼傳來,高嶺轉頭,隻見另一個丘丘暴徒躍至半空,巨斧上附著著躁動的雷元素,而在高嶺身前,火斧再次被高高舉起,肉眼可見的灼熱力量被聚集到了斧刃上。高嶺暗道不妙,若是讓兩隻斧頭上的雷元素與火元素碰撞,豈不是會發生超載爆炸?到時候,即使是皮糙肉厚的丘丘暴徒也要燒掉一大片鬃毛,高嶺可不想來的時候好好的,回去變成了禿頭,於是——

時間的權柄於無聲之中轉動,定位於雷斧丘丘暴徒身上的時間在閥門的引動下轉向了最慢。高嶺冇有再做過多的試探,暴戾的雷元素力在箭矢上凝聚,在雷斧幾乎已經可以抵到他額頭上時,雷矢激射而出。

精美的麵具破碎,顯露出醜陋而又原始的麵孔,轟然倒地引發的震盪,就連高嶺也打了一個趔趄,一群普通丘丘人更是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。唯有那個火斧丘丘暴徒不受影響,一斧劈下,方圓半百米內的大地都爆起了熾烈的火柱,不過這並不能傷到高嶺分毫,反而是來不及躲避的普通丘丘人在它這一招下死傷慘重,幾無可以站立之輩了。

“真是丘丘好隊友呢!”言畢,刀尖自丘丘暴徒雄壯的鬃毛間插入,烏黑粘稠的黑血噴出,“又解決一個!”

腳似乎有些軟,果然,獲得一份力量,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,尤其是時間這種力量,其需要付出的代價,就目前的表現而言,已經算輕的了。

高嶺再次向西望去,裟羅帶著一群足輕已經衝破了路障,隻不過那邊接應的部隊似乎不全是幕府軍的足輕,還有一些身著紅色戰袍的士卒,問題不大。沙灘上能站著的丘丘人不過寥寥數個,看起來任務似乎已經完成了。

不對!在敵人自以為勝利之時發起進攻,可是屢試不爽的手段!

“Lawa!”

剩下的丘丘人突然爆發出激昂而瘋狂的叫喊聲。

高嶺轉過頭,隻見漆黑的淵藪向他展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縫隙,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吼聲,暴虐的雷電力量凝聚成電氣水晶的模樣,高嶺急忙躍至半空,一個如小山般龐大的身軀竄出,一下子衝向了返身歸來的九條裟羅,沿途高喊“lawa”的丘丘人也一同被碾為齏粉。

“深淵……”側身躲開丘丘雷兜王衝鋒的高嶺回味著方纔那縫隙中泄露出的,無比熟悉的力量。因為早已有所預料,所以高嶺也不是很吃驚。

他更關心的是裟羅,裟羅就在丘丘王的衝鋒路徑上!

在千鈞一髮之際,裟羅卻冇有躲避,因為她的身後是一群足輕,她不能退讓。

但這就意味著裟羅要與丘丘王正麵相撞,更何況,這種犧牲是毫無意義的,因為裟羅的抵抗並不會讓丘丘王停下來!

高嶺不可能坐視這種事發生。

“快一點兒!再快一點兒!”

攔下裟羅已是來不及,高嶺於後撤中腳步猛地一頓,整個人藉著這股反作用力激射而出,於空間中劃出了一道雷光,從側麵撞上了丘丘雷兜王,改變了它橫衝直撞的軌跡,讓它與裟羅擦肩而過。

“你!”裟羅瞪著眼,一時無言。

丘丘王與足輕之間再無阻礙,如果冇有意外的話,他們也會如那些普通丘丘人一般,被衝鋒狀態的丘丘王碾為齏粉。

但高嶺來不及後悔,也不想後悔,救下裟羅完全是他下意識的舉動,根本冇有經過大腦思考利弊,即使他知道丘丘王那一擊並不足以將裟羅殺死,不過即使是重傷,也是高嶺不能接受的。

看著高他消耗過大後蒼白的臉色,裟羅有再多責難的話語,也終究是不知道如何開口。

她偏過臉,不願去看足輕們的慘狀。

“嗯?這是!”

五彩斑斕的海浪突然漲起,化作一根根絲帶,纏繞住了丘丘雷兜王的雙腳,緊接著,海水裹挾著一眾足輕,向著姍姍來遲的幕府水軍方向撤退。

“那是……海祈島的巫女!還好,還好……”

高嶺與裟羅皆是鬆了一口氣,但是麻煩還冇解決:二人麵對暴怒的丘丘雷兜王,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下手!

隻要看著丘丘雷兜王身上肆虐的雷鎧,就不難想象其雷元素抗性有多高。

很不幸,高嶺與裟羅都是雷元素神之眼的持有者。

好在,也不是不能用傷害灌死。

“要用那一刀嗎?”雷元素力開始在高嶺周身彙聚,並且緩慢蔓延至刀身。

“可惜,要是霧切還在就好了,隻有它,才能讓我以最完美的姿態揮出那一刀。唔……還需要更多雷元素力嗎?”

那是高嶺自甦醒後再冇有揮出過的一刀,與斬霧、嵐切這種純粹的刀法不同,“那一刀”,需要輔以大量雷元素力,並且對其進行精妙的掌控。

事實上,高嶺最初的設想是能徒手使出,隻是終究達不到那麼精妙的元素掌控力,好在有霧切輔助,才能在五百年前錘鍊出那一刀。

但如果是普通打刀的話,能否承受住極大量且緊密壓縮的暴躁雷元素力呢?高嶺冇有把握。而且即使能夠承受住,想要達到一樣的威力,需要的雷元素力會更多,高嶺在瘋狂壓榨神之眼的同時,也在不斷彙聚環境中的雷元素力,但仍稍顯不夠。

“劈啪劈啪”的聲音不絕於耳,想象中的鳥鳴聲冇有傳來。

“切!冇有霧切果然不行嗎!不過就算冇有完成,你也扛不住這一刀吧,大丘丘?”

就在這時,高嶺的手被扯住了。

“冇必要,足輕已經交替掩護撤出了戰場,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。”裟羅冷靜地說著,順便指了指高嶺逐漸破碎的打刀。

“雖然我一直冇見你用過這一招,不過看樣子你的打刀承受不住這股力量。”

“真是便宜他了!”

撤退時亦有默契,裟羅會飛,便由她去控製浪船,開往合適的淺灘,而高嶺則負責牽製丘丘雷兜王,且戰且退。

幕府水軍為了快速便捷,隻出動了小早,如今因為載人過多,吃水線幾乎已經到船舷了,但他們還是搖搖晃晃開上前來,弓手攢射,試圖幫二人減小壓力。

這是十分危險的行為,丘丘雷兜王隻要一個跳躍,掀起的海浪都足夠船翻了。於是裟羅趕忙向他們打出手語,示意他們遠離戰場。

丘丘雷兜王的攻擊狂暴無比,隻要擦中一點,非死即傷。這是體型碩大的生物的好處,不過有得便有失,狂暴的力量帶來的便是敏捷度下降。倒不是說它速度不夠,實際上丘丘雷兜王的衝刺亦是神速,但是在做出攻擊之前,例如揮舞手臂之時,所要耗費的時間會更長,如此,隻是單純的躲避進攻的話,還是十分簡單的。

然而丘丘雷兜王體內蘊含的雷元素太過狂暴,時不時溢位,便會在身邊的淺灘上留下電氣水晶,電氣水晶與淺灘上的海水反應,造成感電,高嶺可不想去嘗試,而裟羅駕駛著浪船,除了偶爾打出幾發炮彈,也隻能乾著急。

高嶺於奔跑中回身引箭,一支支箭矢射向了丘丘人自己準備的火史萊姆桶,於絢爛的爆炸火花中,他麻利地爬上了丘丘人搭箭的哨塔,奮力一躍,風之翼打開,向著海麵滑翔而去,而就在他躍出不足一息之後,箭塔被姍姍來遲的丘丘雷兜王撞了個粉碎。

高嶺帶著勝利者的喜悅,回身豎起了中指,如此碩大的生物居然不會遊泳,有本事你來咬我撒!

撤掉風之翼,高嶺自由落體進入水中,裟羅駕駛著浪船正好停在他正前方,打開船艙,裟羅伸出手,便要拉他上來。

一切似乎都將這麼完美的結束……

想得美哦!

就在此時,高嶺腦後一涼,裟羅也露出了驚恐的神色……

“不到最後一刻,不能鬆懈!”

這是當年高嶺一板一眼地教給裟羅的。很顯然,因為某些原因,裟羅的智商暫時處於負數,而本應時刻保持冷靜的高嶺,或許是數百年的沉睡,醒來這麼多年也再未經曆過生死之戰,一番廝殺過後,他的腦海已不能保馳清明,屬於旗本武將該有的那份謹慎也早已被拋諸腦後,何況,他本就不是什麼謹慎之人……

“噫……咕咕!”

一道銀白的亮光閃過,冰深淵法師出現在了高嶺身後,方圓數丈的海麵直接凍成了厚實的冰麵。

“嗷!”有了可以立足之處,丘丘雷兜王大吼一聲,從天而降,而高嶺與裟羅纔剛剛擺脫了凍結的狀態,躲無可躲!

高嶺手按心口,他已經摸到了千風之鑰,想要再次嘗試著將丘丘王的時間凝滯,以應對險境。

然而得到一種力量,就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
“呃!”

高嶺纔剛剛將權柄指向丘丘王,就覺得頭疼欲裂,眼前一黑,幾乎不省人事。

就在這時,他似乎聽到了一個帶著迴音的女聲:

“切,真是孱弱的人類,連這點力量都經受不住嗎?”

隨即他的四肢顫抖起來,似乎有人控製著他的身體,摘下來腰間的鬼麵,輕輕戴在了臉上。